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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中心!少天大本命!二本命全联盟!杂食,轻度cp洁癖,基本不拆不逆!吃叶黄、周翔、林方、卢刘、韩张、双花、王喻……以及绝不吃喻黄!对喻黄蜜汁抵触!黄少中心也能接受周黄王黄就是不吃喻黄!没有原因!也是个话唠!喜欢暗搓搓看评论!但是一般不回复!因为语废!如果有回复心里特高兴,哪怕是没有营养的“好看”或者“首杀”!如果热度低会暗自超伤心,所以催更的最好方法是小红心小蓝手+评论!以及懒癌晚期患者……orz 接受勾搭!以上。那个……现在在复读……so……学校放月假……大概是月更:)

【林方】胆小鬼(全)


        林敬言退役了。
        方锐是从新闻上知道这件事的。
        之后他把林敬言退役的发布会视频反反复复的看了三遍。
        最后打开了QQ,敲下一行字:“老林,你真退役了?决定了?”
——林大大
——嗯。
——打不动了。
       方锐突然像是不认识字了,一字一顿的斟酌,才弄明白连起来是什么意思。诡异的荒谬感,像是在看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都说林敬言心软、人好,却不知他才是最决绝最果断的那个人。第一次退役,方锐提前了两天知道;他用尽一切办法试图让林敬言打消这个念头,但任凭他如何游说,林敬言都没有回头。第二次更绝,压根就没打算让他知道。
        方锐也抽烟,但不像魏琛、叶修那两个烟鬼抽得那么凶,所以此刻他翻遍口袋也没能找到一根烟。他于是顺走了叶修鼠标边上的烟盒,在叶修脸旁晃晃,后者抢野图boss正在关键时刻,只急促的一点头。
        方锐沉默的走向阳台,手插在口袋里,一遍遍抚摸着打火机上凹凸不平的刻痕。
        方锐十几岁时,正在叛逆期,为了耍帅,学人抽烟。那天他猫在角落里吞云吐雾,正好被林敬言撞见了。林敬言没说什么,隔了几天,送给他一支打火机。火焰是蓝色的低温焰,把手放火上也几乎感觉不到烫的那种。职业选手的字大多都丑,林敬言例外,火机上刻着他端正的楷体——吸烟有害健康。蠢毙了,方锐收到火机时笑得直不起腰。然而笑完了,仔细的把它收进口袋从此再不离身。
        那打火机上的字迹,不知被这样摩挲了多少遍,边缘都不再尖锐,而是平滑,只略微感到字迹处有点凹陷。方锐点烟的时候,食指正按在凹陷上。他略一走神,拇指就被蹿起来的火焰燎了一下。
       林敬言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
       方锐想到这里,竟像被火焰狠狠的灼烧了一样,感到一阵刺痛,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身后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连忙掩饰性的把手里的东西扣在窗台上。
       阳台的门被打开,是叶修。
       叶修径直走到方锐边上,自然的从烟盒里又抽出了一根。
       “借个火?”
       方锐把打火机递给他,看着他靠着栏杆把烟点上,又递回火机,没话找话道:“boss到手了?”
        叶修恬不知耻的说着垃圾话:“一看到哥的ID,蓝溪阁的直接就失去战斗意志了好吗!”
        方锐没有接茬,低头把玩着打火机,一时气氛显得有点沉闷。
        叶修欲言又止,只把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方锐突然有点冒火,说:“差不多得啦,林敬言退役又不是我退役,有什么好难过的?”
        “嗨,多大点事。”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方锐似乎说服了自己,镇定下来,重新拿起之前的烟,点上了。
        叶修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这让方锐感到轻松,两人边抽着烟,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随口胡侃。
        方锐却仿佛超脱了正在说话的躯壳,专注的注视口里吐出的烟雾袅袅的向上升腾;像一团云,缓慢的,变化的,越往上分得越散,边界也模糊不清。他短暂的从中得到了乐趣。这时恰巧吹来一阵微风,真的很细微,都没有把烟吹散,只将它拉扯得更加奇形怪状,并加速了它的消散。它很快便融进空气里。
         方锐突然把手里只吸了几口的烟在栏杆上摁灭。
         叶修望向他:“怎么?”
         “回去了。”方锐说。
         路过垃圾桶时,方锐把折了的烟和打火机一块扔了进去。

        烈日炎炎,身上的汗经空调一吹,粘糊糊的干涸在身上。
        方锐从飞机舷窗向外看,此刻他已经身在云端之上。而窗外的云并没有让他好受多少,晕眩,反胃 ,怎么坐怎么难受。手中原本还带着水汽的饮料已经快被他捏热了。
         正是桀骜不驯又踌躇满志的时候,在蓝雨坐了两年的冷板凳,他毫不犹豫的转会呼啸,甚至为了迎合战队风格改练盗贼。【1】而如今在从广州飞往南京宣告木已成舟的飞机上,他终于察觉到姗姗来迟的焦虑和惶恐。
         伴随着晕机的恶心感,他脑海里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自己职业生涯令人心慌的臆测。
         下飞机的时候,蜂拥的人群令他更加头晕目眩,跟着移动的人流终于看见了出口,他东张西望的寻找来接他的人。
         首先看到一张写着他名字的接机牌,字迹意外的好看。方锐把视线移到拿着牌子的人身上。那是年轻的呼啸队长,他认识,比赛时有远远的看过几眼。
         林敬言也从人群里认出了他,遥遥的冲他笑下,挥了挥手。
         很快方锐便挪到他近前。
         “方锐?”
         方锐点点头。
         “你好,我是林敬言,呼啸的队长,今后我们两就是搭档了。”
         “我知道。”方锐偷偷把手心里的汗在裤子上抹一下,郑重的和林敬言握了握。方锐身上汗黏黏的,整个人都透着灰头土脸的疲惫,说起来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还真是不堪回首。
         “你……是不是不舒服?”林敬言关切的看着这个印象中很活泼的后辈。
         不提还好,一提方锐就觉得更晕了:“唔,晕机……我缓缓就好。”
         林敬言拿过方锐的行李,让方锐两手空空的跟在他身后,走到呼啸准备的车前。
         方锐想到还要忍受一段时间的晕眩,忍不住露出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林敬言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于是把行李交给坐在车里的战队经理,和他解释了几句,准备带着方锐在附近走走,顺便吃点东西。

         有没有做过很真实的梦,醒来后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方锐在梦中回到与林敬言初见的那天,每个细节都异样的真实。
         方锐坐起来,觉得周围环境异常的陌生,他记得自己床头应该有一个原木色的床头柜,上面是刚刚摆上去的他和林敬言的合照。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墙上挂钟指在两点一十,他在梦里过了一天,其实距他躺下不过两三个小时。
         方锐楞楞的坐在床上,说不清心头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喉咙干哑得难受,爬起来灌了口水。冰凉的感觉缓解了他的烦躁,他于是含着一口水,在黑暗中一寸寸描绘着房间的轮廓,像是全然陌生一般。
         梦中的场景异常清晰,他听到指尖规律的敲打着键盘的声音,凉爽的晚风轻柔的抚在脸上的感觉,鼻端萦绕着林敬言身上传来的肥皂香味。
         口里的水从冰凉到温热,方锐依旧独自坐在地板上,孤独感铺天盖地的淹没了他。这一刻,他终于愿意承认,内心对另一个人蚀骨噬心的思念。
        没有人像你,让我拿不起也放不下。
 【1】:私设我锐16岁进的蓝雨,17、18由于蓝雨有当打的气功师当了两年替补,18岁决定转会,转会时期夏,同时改练盗贼,和林敬言打配合。应该还算合理?然后目前第十赛季冠军,24岁。如果有bug欢迎指正,我能改就改。

        训练室里开了一盏小灯,一台电脑屏幕还亮着,它的主人叶修趴在桌上,明显是熬夜抢boss,中途睡着了。
        方锐小心的绕过他,借着幽暗的灯光在垃圾桶里翻找着。
        没有。
        一起扔进去的烟还在,怎么会找不到的?
        方锐越翻越急,整个垃圾桶都倒了下来,里面的东西全倾泻出来。
        叶修是被易拉罐落地的声音惊醒的,看向方锐所在的方向:“老方?”
        “找东西吃呢?”
        “滚滚滚。”方锐说完,也不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蹲在地上,定定的盯着散乱的东西。
        一目了然。
        他不死心的又仔仔细细辨认了一遍。
        叶修走了过来,在他边上停下:“找这个?”摊开的掌心上放着方锐熟的不能再熟的打火机。
        失而复得的喜悦,被看穿的自暴自弃和慌乱,在方锐心间交织成一团。他紧紧的握着打火机,攥得生疼。
        “谢了。”
        叶修摆摆手,回到电脑前。
        方锐小心翼翼的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和冠军戒指一起。
        凌晨两点四十三,方锐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去南京的车票。

        身体上的不适诱发心理上的脆弱。
        又或者正相反?
        高铁车厢内空荡荡的,只听见空调运作时细微的沙沙声。方锐穿得很单薄,出来的时候太匆忙,除了他自己和钱包手机,几乎什么也没有带。
        寒意,恶心,他干脆直接踩上椅子,整个人蜷成一团,无比想念林敬言每次为他准备的晕车药。其实有的时候他并没有那么难受,只是为了能够靠在那人的肩膀上入眠。
        方锐闭着眼,却没有办法如愿睡去,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着。
        在想林敬言。
        林敬言性格很温柔,跟他相处是一件特别舒服的事,做他的粉丝更是尤其幸福。
        那个时候呼啸的成绩虽算不上亮眼,但还是很不错的。作为队长的林敬言拥有大票粉丝,其中有很多的女友粉,她们说林敬言最适合当男朋友,整天咋咋呼呼的在林敬言的微博下表白。
        方锐很嫉妒,不是因为林敬言女粉多,而是因为她们能光明正大的表白自己的心意。而方锐只能偷偷摸摸的逐字逐句看着她们泛滥的少女心,阴暗的情绪在胸口不断发酵、膨胀,梗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还有人给林敬言写情诗的,真肉麻。
        可能林敬言不会觉得肉麻,反而觉得很可爱?
        方锐被自己的猜想气得胃疼,到了半夜还气不过,爬起来登上微博小号,挨个怼。
        一连怼了几天粉,方锐可谓怨气冲天。这种怨气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诶队长你看,最近有个人天天怼你的粉,是不是和你有仇啊?”
        有你妹的仇,方锐把盘子里无辜的馒头当作刚刚跟林敬言打小报告的人戳成了蚂蜂窝。伸手够豆浆的时候没弄好,泼了自己一身,方锐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了。偷偷瞟林敬言,林敬言正拿着纸巾帮着他清理,方锐仔细的看着,越看越觉得面前这个人顺眼极了。
        然后他憋了个大的。
        “林敬言,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吃完饭被拦下的林敬言是懵逼的:“什么?”
        “哎呀,就是……理想型之类的。”
        “呃,合眼缘就好吧。”
        “那么,”方锐鼓起勇气直勾勾的看着他,“你看我合眼缘吗?”
         方锐一向是破罐子破摔的类型,心脏狂乱的跳动,脸上并没有显现什么来,就好像随口一说。
         林敬言皱了下眉:“你是认真的吗?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的。”
        方锐此刻才18岁,也是个半大孩子,还处在叛逆期,老天第一老子第二,喜欢一个人都是纡尊降贵。听到林敬言的话,觉得估计要被拒绝,怒气上头,又不想丢了面子,故作镇定说:“老林你真是太无聊了,都不配合我下。”
        到把这事揭过,回到房间换下被豆浆泼到的衣服,方锐才觉出难过来。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鼓起勇气和他告白,却被他当做玩笑。方锐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人生太悲惨了,他不想再看到林敬言了。
        然后方锐一时冲动就跑出了俱乐部。
        实在太冲动了,出来了才发现自己没有带钱包,而且也开始觉得自己这种闹脾气离家出走的行为很幼稚,但是又更加不想现在很怂的折回俱乐部,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他就这么在南京的街头晃荡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方锐正可怜兮兮的蹲在街边,饥肠辘辘的盯着不远处的宵夜摊。这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他立刻弹起来就想跑。
        林敬言在他猛站起来的时候意识到他还在闹别扭,伸手抓住他手腕不让他跑,方锐埋头挣扎着往前,就是不愿意回头。
         无奈的带着笑意的语气:“饿不饿?给你买点吃的。”
         方锐没骨气的停了,别扭的回过头,不情不愿的点了两下。
         也许是怕他跑了,林敬言一直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腕,滚烫的热度直接烧到了方锐的心里。
         真狡猾。方锐想着,就是因为林敬言总是这么温柔,才害他越来越深的沦陷。
         结账的时候,林敬言松开了方锐,后者怅然若失的伸出手试图继续牵着,伸到一半又沉默的放下。
         是不是等我长大了,你就不会把我说的喜欢当作玩笑?

        人类真奇怪,为什么越喜欢越不敢让人知道的?
        在遇见林敬言之前,方锐从来不觉得自己胆小,甚至恰恰相反,很多时候他做事都凭着一股冲动,从来不计较后果。所以他18岁从气功师转型盗贼时未曾犹豫,24岁从盗贼转回气功师时斩钉截铁。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很坚持,或者说固执,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他就靠着这些,玩出了猥琐流的气功师,跟着一支没有多少人看好的草根队伍,打到了第十赛季冠军。
        到了林敬言这里,一切都变了,他学会了害怕。比赛输了,没关系,大不了重头再来。可是,感情呢?能重头再来吗?能像打游戏积累经验一样积累好感度吗?对他好可以吗?送他礼物可以吗?请他吃饭可以吗?多少好感度才可以永久绑定呢?明知道不是这样啊,重要的不是你好不好,而是他接不接受。方锐愿意像个包装精美的商品一样,等待他挑选,可是如果他就是想选择其他商品呢?
        所以方锐宁愿逃避。
        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逃避,暧昧不清又是最好的恋爱。
        年少的方锐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情感。悄悄喝他喝过的杯子,为了他一句无心之言辗转反侧到天明。拍海报的时候,方锐故作随意的勾着他的脖子,甚至担心自己超速的心跳会被他听到,泄露自己的心思。
        如今的方锐手机里存着所有和林敬言发过的短信,想象着自己和他抱怨叶修用北京方言嘲讽自己时,他眼里流露的几分笑意。像淬着蜂蜜的钝刃割着,一时竟分不清是甜是痛。
        方锐用自己所有的耐心和偏执来暗恋一个人。
        暗恋就是自己在他的周围划下一道名为朋友的界限,恪守在界限外,痴迷的望着里面,用发生的所有偶然来验证自己和他的缘分。直到有一天,终于可以跨过它;或者终于有一天,另一个人轻轻松松的跨越界限,拥抱那个你朝思暮想的人。
         年少的方锐没有等到自己成熟勇敢的越过界限,也没有等到另一个人。
         他等到的是林敬言离开的消息。
         林敬言离开呼啸那天,方锐装作满不在乎,不肯去送他。固执的认为没有道别就不会分别。
         方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眼泪鼻涕全糊在上面。哭到大脑缺氧,终于再流不出一滴泪。方锐猛的把被子掀开,清凉的空气挤压进肺部,有种病态的畅快。
        他失神的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孤零零的白炽灯稳定的发着光,圆形灯罩的底部透着斑斑点点的阴影,那是追逐着光明被困死在灯罩里的虫子的尸体。不知道即将死去的飞虫在灯罩里撞击痛苦之时,灯会不会也感到些许不忍?
        方锐忽然冷静下来。
        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无论怎样努力都追不上林敬言的脚步。
        方锐靠着枕头,有些茫然的环顾着房间。
        什么也没想。
        突然,他看见床头柜上那张他和林敬言的合照,那是方锐第一天来到呼啸时拍的——林敬言穿着白色的T恤,外面罩着呼啸的队服,方锐也穿的队服,像是情侣装。方锐的队服不是很合身,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两人的手里还各拿着几串烤串,笑容灿烂。
        犯罪组合,各奔东西。
        方锐突然像疯了一样,恶狠狠的抓起相框,一把扔开,落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方锐又后悔了,赶紧跑去捡起相框。破碎的玻璃把两人原本灿烂的笑脸切割得扭曲。
        方锐的手指被玻璃划破。
        血和眼泪一起落在相片上。

         近乡情怯?
         不知该不该这样形容。
         车厢内广播着即将到达南京站。
         方锐沉默的看着窗外,凌晨四五点的天空还是黑的,路边稀稀拉拉的立着几栋房子,路灯显得格外的亮。
         终于下了车,微凉的清风令方锐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
         居然真的像个神经病一样凌晨跑到南京去了。
         方锐苦笑,原本以为,在林敬言离开呼啸的那天,自己就已经失去追逐的勇气了。
         比起被拒绝,他更害怕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失去。
         不是很常见的事吗?有很多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生命里,也许到了七老八十,才会猛然想起来,那个某某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没见过了,也不知现在过得怎样。
         一起走过或悲伤或欢笑、或漫长或短暂的路程,在瑟瑟寒风中依偎着取暖,然后在下一个路口泰然微笑着分道扬镳。
         最好的年华、最好的梦想、最好的人,都这样定格在记忆里,直到玫红柳绿的记忆都染上一层有年代感的柠檬黄,最后连边角都蜷缩成防备的姿态。
         方锐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感到窒息般的疼痛。
         结果是因为害怕失去吗?还以为会有别的更冠冕堂皇的理由。
        方锐掏出手机,犹豫该不该打给林敬言。
        林敬言的作息一向如同退休的老干部一样规律,早睡早起,和张新杰一起,算是他们这群夜猫子中的清流。
        不过方锐没少打搅他,在呼啸的时候,半夜把林敬言喊起来,吃夜宵;到了兴欣,就深夜给他打骚扰电话。林敬言也是脾气好,从来没有什么怨言。
        总决赛前一天晚上,方锐兴奋得睡不着,给林敬言打电话。
        “喂?”电话另一端的人被他吵醒,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睡意。
        “老林老林老林老林……”方锐仿佛如黄少天上身。
        听筒里传来低低的轻笑,应了一声,听声音已经完全醒了:“紧张?”
        “没有。”方锐说,“我就是兴奋……好吧,其实有一点点。”
        方锐想象着林敬言此刻的情形。
        林敬言也许还坐在床上,靠着枕头,伸手把灯开了,正偏着头和他讲话,脸上是无奈而温柔的笑意。方锐敢说自己熟悉林敬言的每个表情,想到这些的时候,自然的脑补出他的笑,连嘴角勾起的弧度,细微的笑纹都勾勒的纤毫毕现,就好像自己正站在林敬言的面前。
        方锐心里的那些紧张和不确定,忽然就“嗖”的一下不见了,只觉得很安心。有林敬言在,方锐就觉得安心。说起来也不难理解,方锐的动力,从来不止来源于冠军和志同道合的队友,更来自于林敬言。
        方锐笑嘻嘻的对着手机胡说八道,说霸图、蓝雨都被他们兴欣打残了,区区一个轮回也不在话下。
        林敬言也笑,配合着说,是啊,方锐大大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两人你来我往的胡扯几句,林敬言催着他赶紧睡,要不赛场上犯困。
        方锐要他相信自己跟着叶修连出来的熬夜能力,结果打了个哈欠被林敬言拆台。
        最后,林敬言说:“加油,要赢。”
        “那还用你说……对啦,你来不来看我?”方锐撒泼,“来嘛,你不来我赢不了。”
        得了林敬言的承诺,方锐心满意足的终于睡下。
        方锐回想着,不自觉勾了勾嘴角,此刻他已经站在了林敬言楼下,他还是没有打出电话。
        九月多南京的天气还是有点冷的,比杭州要冷,不过进了楼道好些了。
        干脆直接敲门,方锐想。
        他摸着门板,还是不敢。
        方锐贴着墙,坐了下来,薄薄的一堵墙后是林敬言的家,他应该就躺在房间里,距离只有几米,方锐不着边际的想着。
        把手机按亮,又看着它灭掉,反复几遍。
        方锐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回去吧,他想。


        林敬言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在墙边缩成一团睡着了的方锐。
        林敬言面朝着他蹲下去,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
        双眼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打下细微的阴影。林敬言知道这双眼睛睁开有多漂亮,像藏着星星。再往下是还算挺的鼻梁,一看就很软的嘴唇。皮肤是宅男的那种不见光的苍白,身形瘦削,锁骨大大咧咧的从敞开的衣领里透出来。并不是特别出众的长相,但在林敬言眼里就是顺眼得不行。
         方锐年纪还轻,24岁,正是职业巅峰的时候。林敬言遇见方锐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方锐现在这个年纪。
         方锐在一点点爬上巅峰状态的同时,林敬言也在从巅峰状态一点点跌落。
         总决赛那天,林敬言去了赛场,像一个普通的小粉丝一样,辛辛苦苦等待了几个小时,就为了看方锐一眼。
         比赛很精彩,兴欣赢了,兴欣的粉丝差点把房顶掀了。观众席里高声呼喊着各个队员的名字,叶修粉喊得尤其响亮。林敬言还听到身前有人在喊点心大大,心里莫名喜悦,被气氛也带动得热血澎湃。
         兴欣众人登上了领奖台,到底手速飚的太猛,叶修接过奖杯的时候竟然差点没拿稳,方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周围的苏沐橙、乔一帆等人也帮着托起奖杯,每个人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
         而林敬言的眼里只看得见方锐。
         台上,方锐笑得眉眼弯弯,光芒万丈。
         台下,林敬言不自觉握拳,在为方锐感到骄傲的同时,他也升起了一丝愤恨——为什么站在方锐身边的不是自己?
         林敬言双眼被台上耀眼的灯光刺得生疼,他悄悄从后门出去了。
         在路口买了包烟——在林敬言叛逆期时也是抽过烟的,不过很早就戒了——太久没碰过香烟,竟被呛了一口,一边咳着,一边把刚买的烟又全部丢进垃圾桶。
          走了没两步,手机响了,专属铃声,是方锐。
          打开手机,方锐传来了一张相片——方锐抱着奖杯,比着剪刀手,冲着镜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林,看到了吗?我,总冠军。
         ——看到了,恭喜。
         ——你在哪呢?
         ——在家,看的转播。
         林敬言那一刻本想告诉他自己退役的事,但他没有说,兴欣的人更不会说,为了防止破坏心态,方锐在比赛前应该也不会看新闻或者微博什么的,所以方锐一直不知道。
        今天庆功宴,明天他应该就知道了。林敬言知道他看到新闻一定会难过。
        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林敬言不知道怎么来填,只好像个乌龟一样闷着不讲。
        眼前的方锐依旧沉沉的睡着。
        方锐的睡颜其实林敬言并不少见,每次乘车,方锐吃了晕车药倒头就睡,靠在林敬言肩膀。晕车药的效用其实和安眠药差不多,林敬言可以像现在这样看着他。为了避过队友,林敬言常常带着他坐最后一排。
        某次在车上,林敬言也是常态的看着方锐,他又左右做贼似的看了看。今天对上的是只保级队,基本十拿九稳,大家也都十分放松,睡觉的睡觉,玩手机的玩手机,没人注意这边。
       于是林敬言越凑越近,最后符合事态发展的,两唇相接,像想象中的一样,很软,林敬言不满足的舔了一下方锐的下唇。
       甜的,不知道是不是刚吃了糖。
       23岁的呼啸队长看着18岁的队员毫无防备的睡颜,涌上一阵罪恶感,觉得自己简直在犯罪。
       29岁的林敬言差一点点又凑过去亲睡着的方锐了,中途想起他这次没吃药,估计自己一碰就得醒,只好克制着,伸手拍了下方锐肩膀。
        方锐迷迷糊糊的睁眼,有些茫然的样子,眼睛里映出林敬言的脸。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敬言问,“怎么不给我电话?我好去接你。”
        方锐没有回答,还是一副不清醒的样子。
        林敬言也没想着等他回答,直接拉着他站起来,往家里走。
        手掌下的皮肤冰凉的,林敬言赶紧给方锐抱了床毯子,又拿出一个杯子,倒上热水,自己尝了尝确定不烫,递给方锐。
        方锐就着林敬言的手灌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自然的往沙发上一躺。
        林敬言说:“饿不饿?我下去买早饭。”
        方锐裹着薄毯含含糊糊的说自己想吃鸭血粉丝。
        林敬言点头,笑说好,不一会儿就带着早餐上来。
        方锐本来快睡着了,闻着味又清醒了,打了鸡血似的坐起来。
        林敬言把一次性筷子用热水烫了,拿纸擦干净,递给方锐。方锐似是饿得狠了,低下头大口呼噜着。
        林敬言很享受此刻,他很喜欢照顾方锐的感觉。现在方锐坐在对面,和林敬言一起吃着早餐,让林敬言有种回到了过去在呼啸的时空错乱感。又仿佛到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时空,他和方锐是情侣,他微笑的看着心上人吃着东西。
        这样的想象让林敬言短暂的觉得快乐。
        吃饱喝足,方锐缠着要和林敬言PK。
        “当打选手就不要欺负退役了的吧?”林敬言苦笑。
        方锐不依不饶。
        林敬言几乎没拒绝过方锐的要求,这次也没能例外。
        两个人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跳动,气波弹、念龙波,拦山虎、街头风暴,两人都没有保留。
        结果也没什么悬念。
        毕竟1v1的纯肉搏中战术没什么用武之地,先不说意识能不能填补手速的差距,再说对面的意识、技术,本身就不比林敬言逊色。
         林敬言残血时,方锐还剩小半管血。
         方锐突然抽风的打偏了一个念气波,然后站着不动了,任凭林敬言一个强力膝袭撞上自己。林敬言意识到不对劲,抬起头来,看见方锐趴在键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林敬言一下慌了手脚,赶紧跑过去,笨拙的给方锐顺了顺气,安慰道:“锐锐,不哭了哈。”
         方锐埋着头,含糊不清的说谁哭了,我没有。
         林敬言连忙说好好好,没哭,说着温柔而强势的强行让方锐靠在自己身上。
         伸手抽了几张纸,想给方锐擦擦,方锐躲过,任性的把眼泪全部抹在林敬言的衬衫上。林敬言也不介意,还扯着自己的袖子给方锐擦眼泪。
         又哄了几句,方锐情绪稳定下来,尴尬的把林敬言推开,一脸的自暴自弃。
         林敬言折去里间,把衬衫换了下来。
         出来的时候看见方锐直勾勾的盯着他。
         林敬言熟悉他的表情,知道这是他做了某些决定的表现。
         一瞬间他差点妄想方锐依旧喜欢着他。
         方锐曾经喜欢过他,或者说迷恋,他知道。方锐的眼神藏不住心事,望着他的时候仿佛都在放光。方锐还偷偷的怼他粉,他一看ID就看出是方锐的小号。那个时候方锐年龄太小,年少轻狂,林敬言知道他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再者,林敬言认为,方锐在那个时候只是分不清喜欢和依赖。而且林敬言也不想拉方锐上歧途,方锐本应该像千千万的正常男人一样娶妻生子,方锐认识林敬言之前还有个女朋友,因为长时间异地和平分手了。
         正想着,方锐开口了:“老林,你记不记得我有次离家出走?”
         “怎么?”
         “我那时候说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一直不是,现在也喜欢。”说着不等林敬言回答,继续道,“你肯定是故意的,故意对我这么好,让我离不开你。”
         “是啊。”
         两个人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end

       笔力不足还是有很多东西没写得出来,大家将就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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